1988年,是中国的改革开放第十个年头,深圳、珠海、汕头、厦门等先行改革的四个经济特区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沿海十四城和长江三角洲、珠江三角洲、闽南三角洲地区业已对外开放,筹备建立海南省和海南经济特区,就成为进一步推进改革开放的新举措。

  1980年6月30日至7月11日,国务院在北京召开了海南岛问题座谈会,就加速海南岛的建设集思广益。会后,国务院批转了《海南岛问题座谈会纪要》,提出放宽政策,把经济搞活的措施。

  王震和海南有着不解之缘。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王震担任农垦部部长期间,就数次到过海南。1982年1月下旬,王震和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廖承志奉中央之命赴海南岛慰问。王震和廖承志与各族干部和群众进行广泛交谈。座谈中,王震多次指出:“海南岛是我国的第二大岛,地势平坦,土地潜力很大;它地处热带、亚热带,气候温暖,雨量和日照充足,是理想的热带作物种植园;矿产资源丰富,特别是莺歌海、北部湾油田前景很好;三亚和大小东海等地,风景优美,适合发展旅游事业。”“有了现在的改革开放政策,又有23 年的红旗不倒的老革命根据地的光荣传统,海南岛理应对国家的四化建设作出较大的贡献。”(何立波:《王震与经济特区改革》,《党史博采》2008年第4期)

  当海南领导人汇报海南情况时,王震说:“领导班子要搞五湖四海,三种人不能进班子,这是陈云同志讲的,班子要整齐一点,不要互相拆台。”谈到海南开发建设时,王震说:“海南可以大种木麻黄。植树可以搞运动。荣毅仁在世界上好多地方都有认识的人,他去过好多地方,他今年年初来过海南岛,世界上很少有这样的地方,一年四季热量都不少。农场要对临近的社队提供技术力量和种苗支援,有的要提供资金支援。莺歌海油田建设,陆上要搞基地建设,要尽快搞。”

  王震表态说:“我同意省委的这几条,要开发就得开放,回去向总理汇报批准。”

  会议结束时,雷宇请示王震:“今后到海南运铁矿石的轮船是否可以顺便给海南运点煤炭来?”王震问:“要多少煤炭?”雷宇答:“七十万吨。”王震说:“可以嘛!我同意来海南运铁矿石的船带煤来。中国人讲话是算数的。不是要我拍板吗?我同意每年运七十万吨煤来。海南生态平衡要注意,荒山都要种起树来。有很多人批判农垦,说农垦破坏了生态平衡,这是不对的,海南一定要改变烧木材的现象。”(雷宇向海南行政公署干部传达这次会议的记录稿,陈业轩整理)

  我们从海南赶来,主要是罗天汇报的,罗天汇报了两个多小时,等到我说的时候已经没时间了,要吃晚饭了。最后我就用五分钟的时间,把海南岛的改革开发讲了五条意见。王震听得很清楚,他说,就按照雷宇汇报的五条意见给国务院起草个报告。然后在我汇报的基础上,写了一个给国务院的关于加快海南开发建设的草稿。先拿到国务院经济特区办,特区办主任何春林,副主任胡光宝,有一个组长叫张戈,最后张戈要我们一起去北京,去了北京,我就不再参加这个文件的起草了,是省委政策研究室的林述文和我们海南岛的谢汝希这两个人,这两个人主要是配合工作。后来形成了中共中央十一号文件。十一号文件严格来讲就是我汇报的那五条。”(杨继绳采访雷宇记录)

  1月21日,赵^紫^阳和谷牧专门召开广东省委和海南区委主要负责人会议,讨论研究海南岛开发建设的问题。赵对海南贯彻1980年国务院关于加快开发建设海南岛问题指示以来农业生产的全面发展,以及其他方面工作取得的成绩表示赞许,谈到如何继续开发海南,他说:海南岛是我国第二大岛,资源丰富,但孤悬海外,经济发展慢,国家要给予支持和帮助,加强基础设施的建设。港口、交通、能源等问题,要一个一个地解决,集中力量,搞成一件再搞一件,不要把面铺的太宽,要下功夫抓出成绩来。海南岛要充分利用海运条件。世界上所有海盗发展比较快,原因之一就是交通方便。海南岛要充分利用四周环海的优势,把港口交通搞上去,这样内陆和国外的资源就可以利用。要鼓励和欢迎侨资和外资到海南岛来投资兴办各种企业。

  22日当天,谷牧在海南区党委和公署负责人陪同下,到万宁、琼海、文昌、海口等地查看了沿海港口、码头、铁路、机场等设施和工农业生产情况,召开有关人士座谈会,就如何加快海南的开发建设,尽快把经济搞上去的问题,进行调查研究。

  25日上午,谷牧在海口主持召开海南区行政公署有关部门领导会议,下午又召开海南厂矿企业领导座谈会,听取大家的意见。通过会议讨论,大家基本认可以下几条:

  二、在对外经济活动方面,参照深圳、珠海的办法,更加放宽。海南岛不挂特区的牌子,但对外合作可给予较多的自主权,比广东、福建两省更宽,全岛可以利用外资、侨资在海南投资建设项目,开发资源,区公署拥有外资建设项目和物资进出口、人员出入境的较大的审批权限;一切外资合作项目,所得税减免将得到优惠待遇。

  四、发展对内联合。不仅鼓励、欢迎外资、侨资到海南岛来投资,而且欢迎国内各先进地区、工厂企业来海南岛投资,合作经营或独立经营,共同开发海南岛;加强同岛内现有国营企业的联合,充分发挥这些“大财团”的作用,海南将利用自己的放宽政策给予进出口方便。

  1983年4月1日中共中央、国务院批转《关于加快海南岛开发建设问题讨论纪要》(即11号文件),并发出通知,决定加快海南岛的开发建设,在政策上放宽,给予海南行政区较多的自主权,并指示中央各有关部门采取积极态度,从人、财、物方面给海南岛以必要的直接支持。《纪要》提出了加快海南岛开发建设的具体方针、政策、措施和改革海南行政区计划体制、财政体制、金融体制、劳动工资体制的方案等等。

  海南行政区建立

  1984年2月24日,邓小平在视察深圳、珠海等经济特区回京后,同中央几位负责同志谈话中,高度评价了经济特区的成就,提出应进一步开放沿海港口城市。对于海南的开发,他指出:“我们还要开发海南岛,如果把海南岛的经济迅速发展起来,那就是很大的胜利。”他提出了用20年时间把海南岛的经济发展到台湾的水平的设想。

  中央和国务院考虑到海南岛孤悬海外,经济落后,一九八三年发出专门文件(中发〖1983〗11号文件,确定以对外开放促进岛内发展的方针,授予海南行政区在对外经济活动方面较多的的自主权。……海南行政区要抓紧制订全岛建设规划和近期内的具体安排,运用中央给的政策和权限,积极开展对外经济技术合作。海南全岛党政军、各民族要在各方面的支持下,解放思想,加强团结,艰苦奋斗,争取到一九八五年全岛的开发建设取得明显进展,到一九九○年全岛的经济面貌要有大的改观。(《在风浪中前进――中国发展与改革编年纪事(1977-1989)》第七分册,1984年卷)

  根据《中央扩大海南对外经济贸易主权八项规定》,海南岛可以自主进口17种国家控制的商品,其中主要是汽车,这是其他经济特区没有的特权,而且规定海南岛组织出口所得的全部外汇得以留用,这也优于其他特区(中央给深圳的政策是:七成留用,三成上缴)。而在“八项规定”中,并没有海南岛进口17种商品不得转卖到大陆腹地的规定。在海南与大陆腹地之间没有海关的情况下,就使海南得以将国家控制的商品进口,被转卖到大陆腹地。当年,转卖汽车可以赚取厚利,海南岛成为全国炒卖汽车的“天堂”,酿成了举国震惊的“海南倒卖汽车事件”。

  紧急措施贯彻后,海南的对外贸易全面停顿,《中央扩大海南对外经济贸易主权八项规定》也几近收回。海南的开发也陷入停滞。

  邓小平再一次关注,赵^紫^阳率队考察海南

  海南的发展停滞半年后,1985年7月11日,邓小平同国务院副总理田纪云谈话。谈到4个经济特区的建设问题时说,当初试办经济特区就有不同意见,但是我们没有争论,下决心干,不干,就闯不出路来嘛!现在看,这个决心下对了。4个特区办得好,为今后扩大开放积累了经验,如果说有不足,是没有把海南岛也列入特区。

  1986年2月5日至14日,赵^紫^阳同胡启立、田纪云深入海南岛的两市、八县,考察了工厂、农场、机场、港口、自然保护区、旅游设施、少数民族地区,访问了解放军驻岛部队,并多次到群众家中探望,同当地干部群众一起商讨开发海南的方针政策,就地解决问题。

  在谈到海南开发和建设的方针时,他们认为,海南岛要从实际情况出发,充分利用自己的优越条件,扬长避短,加快前进的步伐。海南岛既是一个海岛,对外交往比较方便;又地处湿热带,物产和资源较为丰富。应当围绕这两大特点来确定发展战略和开发方针。加快海南的开发和建设,必须实行“外引内联”,同时要注意“大力创汇”。两者是互相联系的,只有多创汇,才更有利于引进技术、资金和人才。把两者结合起来,才是完整的方针。除了继续对外开放,发展同国外的经济技术交流以外,要重视发展同内地的各种形式的经济联合。

  这一年,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许家屯在与李嘉诚的一次单独约会中,谈到海南岛的建设时,李嘉诚主动提出,他有兴趣去海南岛投资,并承诺“一次可以投资一百亿港币,开发海南”。许家屯认为,如果李嘉诚真能到海南岛投资,不仅对开发内地有利,而且可以引发香港、海外大资本进入内地投资的新局面,对稳定香港,也会有很大影响。为此,从未去过海南的许家屯,乘参加全国人大会议开分组会的间隙,请假去海南考察。

  姚文绪说,海南从“汽车事件”后,这样把过去给海南的优惠政策都“收”回去了,海南的情况很困难,干部们情绪也很低沉,希望许家屯的建议能得到中央的考虑。他并说:“在没有建设大特区之前,最好中央先恢复过去给海南的优惠政策;若是不能全恢复,恢复一部分也行。”

  邓小平把信批给赵紫阳,要赵紫阳办理。赵立即批给谷牧,请他具体化。赵批示的大意为:赞成许的意见,海南建省早就有此想法,现在可以考虑设特区,建省。在大特区没有落实之前,可以把原来给海南岛的优惠政策先恢复。(据知情人回忆并参见《许家屯回忆录》)

  王震点将,梁湘赴海南考察

  1986年10月,正在广州小岛宾馆出席广东省顾问委员会会议的梁湘,接到通知:王震要见他。王震是梁湘的老首长,当年在延安时,梁湘是王震359旅的部下。王震给梁湘一个任务:去海南作调研,提出加快开发海南的意见。

  11月15日至22日,在海南考察一周的时间里,梁湘足迹遍及海口、陵水、三亚、通什、屯昌和五指山当地,多次召开座谈会,听取当地党政领导和基层干部的意见,就加速开发海南给王震一份报告。他在报告中建议,将海南从广东分出去,单独建省,并像深圳那样办经济特区。

  1、要实行更加优惠的政策,允许海南实行类似自由港的某些政策。中央已确定厦门为自由港。海南更具有实行类似自由港的某些政策的优越条件。它“孤悬海外”,便于执行更加开放的政策;它在地理上靠近东南亚国家和港澳地区,便于发展对外经济文化活动;它资源丰富,经济发展潜力很大。海南经济迅猛腾飞,对于开展两个大岛、两种社会制度的经济竞赛,促进台湾回归,实现“一国两制”的战略构想,为1997年收回香港主权作好准备,都有着深远的意义。建议国务院允许海南岛实行类似自由港的某些政策,如对进口生产用的物质和出口海南生产的产品免征关税,资金自由进出,外商来往方便。在步骤上,则可先恢复和落实中共中央【1983】11号文件所给予海南的优惠政策,然后逐步实行上述政策。

  还要理顺海南内部的关系。海南省成为省一级体制后,可以考虑以地域经济联系密切程度为界限,切成东南西北中“五大块”,分成五个地级市,即加积市、三亚市、那大市、海口市和通什黎族苗族自治州,由海南直接管辖,各县由地级市管辖。

  与此同时,要充分发挥海南得天独厚、风景优美等自然优势,优先发展热带经济作物的种植和加工,海水养殖、捕捞和加工,积极建立橡胶、南药、咖啡、胡椒、茶叶、腰果、可可、凤梨、花卉盆景、早春瓜菜、对虾、石斑鱼等农副产品出口生产体系,走农林牧副渔全面发展的道路。要盯着本地丰富的资源,引进新技术、新工艺、新设备,积极发展冶金、矿业、建材、橡胶制品、食品加工、石油化工等工业。还要把旅游业作为加快开发建设的一大产业来抓,先在三亚周围建立起一批具有海南特点的避寒、冬泳、度假、观光的旅游胜地。

  当前最大的困难是缺乏建设资金。保障资金的来源,一是实行财政包干,开源节流;二是积极引进外资;三是大胆利用银行贷款,建议中央近期每年给予海南低息贷款1亿至2亿元,以支援海南建设;四是发行开发股票债券,向社会集资;五是加强横向联系,某些企业采用国家地方联合经营,利益均分,通过大力发展内联企业的办法,来筹集资金。

  最后,建议中央成立一个加快海南开发领导小组,以实行强有力的领导,提高工作效率。

  王震看到报告后很赞赏,立即分送邓小平和赵^紫^阳阅示。王震还把梁湘来信的副本转给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董事长荣毅仁。

  至此,海南建省并加快开发呼之欲出。

  海南经济特区宣告成立

  梁湘报告中,对海南开发的建议是,将海南建成自由港,并没有提出经济特区这个概念。当时,一些关注海南开发的投资商,也有类似的主张。1987年4月,香港的李嘉诚等几位华商巨子向谷牧提出,将整个海南岛辟为特别行政区,采取自由港的管理办法,由港商负责投资开发。

  5月,谷牧专程前往广东,与有关同志共同商讨,认为香港几位人士所提办法,一是国内难以接受,二是海南经济技术底子薄,基础设施不健全,也不具备办自由港的条件。经过仔细研究和讨论,谷牧最后提出了《关于海南岛进一步开放的一些初步设想》报送中央。

  1987年5月2日,正在新疆考察的梁湘被赵^紫^阳召到沈阳谈话。赵问:“你对开发海南有多大把握呢?”梁湘说:“只要国家能给海南以特殊政策和灵活措施,我对加快开发建设海南前景是乐观的,我满怀信心!”赵说:“你已名声在外,是急流勇退,还是去海南工作?”梁湘答:“我服从组织的分配,听从党中央意见,不计较个人得失。”

  1987年6月12日上午,邓小平在会见南斯拉夫共产主义者联盟中央 团委员斯特凡・科罗舍茨时说:“我们正在搞一个更大的特区,这就是海南岛经济特区,海南岛好好发展起来,是很了不起的。”第一次将海南将建经济特区的消息公诸于世。

  一是海南要立足开发利用岛内资源,大力发展生产,扩大出口,逐步建立有自己特色的外向型经济;

  三是建议国家扩大海南的经济管理权限和外商投资项目的审批限额;

  五是考虑到海南有个积累资金的过程,建议国家在财政、信贷、税收等方面,在五年内给予支持,包括从海南征收的能源建设基金全部留给海南安排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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